月种:没有男人的村子,却要我每月找男人

月城玄 19天前
清晨的雾还没散,山谷像浸在灰白的水里。 弥久站在屋檐下。昨夜换下的衣物已洗净晾起,她无心去想是谁动的手,脑中只剩美子那句话。 ……十五夜亥时结束以前,必须和一个男人交合。 荒唐得像低劣的都市怪谈。偏偏黑纹与持续渗出的湿意都还在,身体已替美子的话作了证明。 弥久靠着木柱,闭了闭眼。 【村子里真的一个男人都没有?】 身后没有声音。 她转过头。 美子站在门边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。 【你昨天不是已经看到了吗?】 【我问的不是这个。】 弥久接过茶,没有喝。 【以前有男人。现在没有。】 【他们去哪里了?】 美子的神情一滞。每次问到关键处,她总用沉默挡回来。 弥久把茶放到窗台上。 【如果你还是不想说,我自己去问。】 【没人会告诉你。】 【那是我的事。】 她转身往院外走。 美子叫住她。 【等一下。】 弥久停住脚步。 【还有事?】 美子权衡片刻,才低声说: 【村里还有一个男人。】 弥久转过身。 【你刚才说什么?】 【不是村民。】 【那也是男人。】 【他只是暂时住在这里。】 【住在哪里?】 美子还在迟疑,弥久已转身往外走。 【带我去。】 【弥久。】 【你昨天才告诉我,我每个月都可能需要一个男人。】 她停住。 【现在又告诉我,村里其实有。】 【你觉得我会当作没听见?】 美子的脸色有些难看。 【他不适合。】 【为什么?】 【因为他一直在查村里的事情。】 【那更好。】 弥久抬眼。 【我正好也想知道。】 石板路还带着昨夜的水气。越往村北走,房子越老,封死的院门、泛黄的窗纸与褪色风铃一路延伸。 途中遇见的村民都认识美子,却没人打招呼。她们短暂看向弥久,又迅速移开视线……她们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,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从旁边屋里出来。 她先看了美子一眼。 接着望向弥久。 目光在她手腕的位置停住。 弥久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拉。 老妇人的脸沉了下来。 【你要带她去哪里?】 美子没有停。 【散步。】 【那边没什么好看的。】 【我知道。】 老妇人往前走了一步。 【别去找那个男人。】 弥久停下脚步。 美子也停了。 四周霎时静了。老妇人盯着美子。 【你知道规矩。】 美子的声音很低。 【现在还没到十五。】 【月种已经进去了。】 老妇人咬字很重。 【就更不能让她靠近男人。】 弥久听见了。 她转头。 【什么意思?】 老妇人神情一变,显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 美子拉住弥久。 【走。】 【等等。】 弥久没有动。 【她刚才说……】 【回去再说。】 【我现在就想知道。】 美子压低声音。 【别在这里问。】 老妇人握紧拐杖。 【外地人就不该进村。】 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进了屋。 木门重重合上。 【她知道月种。】弥久追上去,【前晚的怪物不是第一次出现。以前也有女人被种过,那些消失的男人也和它有关,对吧?】 美子越走越快。她不必回答,弥久已从那张绷紧的侧脸得到答案。 村北的泥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。房屋逐渐消失后,树林边缘露出一栋白漆剥落的两层建筑,歪斜木牌上勉强能辨认出【诊疗所】三个字。 【他住这里?】 【住了半年。】 【村里的人让他住?】 【这里很多年没用了。】 美子推开铁门。 生锈的铰链发出难听的摩擦声。 院内堆着塑胶箱,墙边停着沾满泥点的越野自行车和摄影脚架,总算有了几分不属于这座村子的生活痕迹。 弥久踏进院子。 手臂窜起一股热意。 她停住。手臂上的黑纹如遭针刺,一闪即逝。 她低头拉起袖口。 黑色细线似乎比刚才清楚了一点。 【怎么了?】 美子问。 【没什么。】 弥久放下袖口。 屋里传来脚步声。 门被拉开。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 男人大约三十岁,身形高瘦,穿着深色长袖上衣,微乱的头发与没刮干净的胡渣让他显得有些疲倦。手里还拿着一叠照片。 见到美子,眉头先皱起。 【你怎么来了?】 【有事。】 男人的目光移到弥久身上。 【这位是?】 弥久手臂上的黑纹再次发热,这回更加明显。隔着两三步,她竟清楚闻到男人身上的木头、汗与淡淡烟草味,过分灵敏的嗅觉令胸口跟着发紧。 弥久后退了半步。 男人察觉到她的反应。 【你不舒服?】 【没有。】 她回答得很快。 美子侧过脸。 目光落在弥久身上。 【隼人。】 她叫了男人的名字。 【这是弥久。】 隼人伸出手。 【相原隼人。】 弥久迟疑了一下。 没有握。 隼人也不在意,把手收了回去。 【刚到村里?】 弥久从手机上移开视线。 【你怎么知道?】 【这地方突然多一个外人,很难不知道。】 他往村子的方向瞥了一眼。 【晚上不太平。】 美子的语气冷了。 【你听到了?】 【半夜有人在山里敲钟。】 隼人说。 【平常十五夜也会敲?】 美子别开视线。 弥久抓住了这句话。 【你知道十五夜?】 隼人沉默了两秒。 【知道一点。】 【知道月种吗?】 美子的脸色立刻变了。 【弥久。】 隼人的神情也变了。 他的视线落向弥久的手腕。 弥久把袖口拉起来。 黑色细纹暴露在晨光下。 隼人站着没动。 几秒后,他放下手里的照片。 【进来说。】 诊疗所里比外面更乱。 一楼原本应该是候诊区。 现在摆满纸箱、相机、地图和影印资料。 墙上贴着十几张黑白照片。 桌面散着手写笔记。 弥久扫了一眼。 几乎全是雾取村。 神社。 山道。 墓地。 还有不少老照片。 【你到底在查什么?】 隼人拉开椅子。 【失踪人口。】 美子冷声道: 【我早就叫你别再查。】 【那你也没告诉我答案。】 弥久坐下。 【谁失踪了?】 隼人没有马上说。 他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影印件。 【我哥,拓真。】 弥久一怔。 【什么时候?】 【七年前。】 【在这里?】 【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雾取村附近。】 美子别过脸。 隼人继续说: 【警方的结论是登山失踪。】 【找到人了吗?】 【没有。】 【遗物?】 【也没有。】 他把影印件推过来。 是一张寻人资料。 照片上的男人和隼人有几分相似。 【后来我查过这个村子的旧户籍。】 【很奇怪。】 这句话勾起弥久的注意。 【哪里奇怪?】 【以前有男人。】 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中弥久从昨日便挥之不去的疑问。 隼人指向墙上的几张旧照片。